丙子胡亂 - 清軍入侵朝鮮的事件
丙子虜亂又稱丙子之役指的是1636年至1637年之間清軍入侵朝鮮的事件。這是后金第二次入侵朝鮮,在韓國史書中又被稱為丙子胡亂。丙子胡亂又與之前發(fā)生的丁卯胡亂統(tǒng)稱為丙丁虜亂。此后朝鮮成為清朝的藩屬國,接受清朝的冊封,朝鮮斷絕與原宗主國明朝的關(guān)系,朝鮮使用的年號由明朝年號改為清朝年號。朝鮮仁祖以其長子李溰、次子李淏赴清朝作人質(zhì),朝鮮向清朝朝貢。朝鮮雖然屈服于清朝的統(tǒng)治,但朝鮮人對清朝非常反感,稱呼清朝為“胡虜”。這種敵對的稱呼和態(tài)度,在《朝鮮王朝實錄》中比比皆是。“丙子之役”,不僅解除了清的后顧之憂,粉碎了明的東江防線。從此朝鮮不再支持明朝,卻派兵、運糧參加對明戰(zhàn)爭,因此清的軍事實力大增??傊?,皇太極通過“丙子之役”,既控制了朝鮮,又削弱了明朝。

簡介
丙子虜亂是明末清初的時候,清軍為了攻打明朝解除后顧之憂而發(fā)兵朝鮮的一場戰(zhàn)爭。1636年12月2日,大明登萊巡撫袁可立僅僅去世三年,皇太極親自統(tǒng)帥十萬大軍親征朝鮮。清軍渡江后,揚野戰(zhàn)之長,舍堅城而不攻,長驅(qū)而南,僅僅十二天便抵達朝鮮京城下。
而在此時的京畿之內(nèi)“上下惶惶,罔知所為,都城士大夫,扶老攜幼,哭聲載路”。仁祖再次將王妃、王子和大臣妻子送往江華島避難,自己則率領文武百官退守南漢山城等待各路勤王軍的到來,同時派出崔鳴吉等人赴清營談判,拖延時間。朝鮮請和書中寫道“朝鮮國王謹上言于大清寬溫仁圣皇帝:小邦獲戾大國,自速兵禍,棲身孤城,危迫朝夕……如念蒙丁卯誓天之約,恤小邦生靈之命,容令小邦改圖自新,則小邦之洗心從事,自今始矣。必欲窮兵,小邦理窮勢極,以死自期而已”云云。
皇太極見朝鮮君臣求和之切,毫無斗志,乃對其迫降,下令清軍包圍南漢山城,伐木列柵,繞城駐守,山城內(nèi)糧草斷絕,不得不殺馬充饑。各路勤王軍隊也被清軍擊敗,朝鮮君臣只有坐困孤城。仁祖曾經(jīng)爬到南漢山城的南門,看到城下清軍黑壓壓一片,不禁長嘆。清軍在望月峰上升白旗書招降二字,又致書仁祖,令其出城投降。仁祖則復書“重圍未解,帝怒方盛”,所以不能出城請降,“古人有城上拜天子者,蓋以禮有不可廢,而兵威亦可怕也……”。
見朝鮮方面還在糾纏于出城投降的細節(jié),不耐煩的皇太極下令用火炮攻城,同時清軍又攻占了江華島,俘虜王妃、王子、宗室76人,消息傳來,見大勢已去,仁祖只好求和。1637年正月三十日,仁祖率領群臣出南漢山城,徒步前往漢江東岸的三田浦清營拜見皇太極,伏地請罪?;侍珮O降旨赦之。雙方筑壇盟誓,朝鮮去除明朝的年號,繳納明朝所賜誥命敕印,奉清朝正朔,定時貢獻,并送質(zhì)子二人。此外,朝鮮朝廷中主戰(zhàn)最堅決的洪翼漢、尹集、吳達濟三人被清軍索要,在沈陽就義,號稱“三學士”。此役為朝鮮歷史上著名的“丙子虜亂”。
戰(zhàn)爭背景
1619年薩爾滸之戰(zhàn)后,明朝對東北亞地區(qū)的影響力大為下降,女真族的后金政權(quán)開始強大起來。1627年,后金君主皇太極遣兵入侵朝鮮,朝鮮被迫與后金議和,與后金結(jié)盟。但當時朝鮮由親明的西人派執(zhí)掌政權(quán),依然保持與明朝的關(guān)系,收留明朝戰(zhàn)敗逃至朝鮮的將領,對后金持敵對態(tài)度。
1627年丁卯(明天啟七年,朝鮮仁祖五年,后金天聰元年)正月初八,皇太極以朝鮮“助南朝兵馬侵伐我國”、“窩藏毛文龍”、“招我逃民偷我地方”、“先汗歸天……無一人吊賀”四項罪名,對朝鮮宣戰(zhàn)。他命阿敏、濟爾哈朗、岳托等人率軍東征,阿敏率領三萬余騎渡過鴨綠江,攻占義州,濟爾哈朗則率領大軍進攻毛文龍駐扎的鐵山,毛文龍退居皮島。阿敏認為皮島隔海相望,沒有水師,無法進攻,而義州則被后金輕易攻取,說明朝鮮防御力量很弱,足以取勝。
因此,后金把進攻目標轉(zhuǎn)為朝。阿敏率領大軍南下,一面放兵四掠,一面以待朝鮮請和。仁祖得到后金大軍南下、定州失守的消息,驚恐萬狀,將后妃送到江華島避難。阿敏部將乘勝前進,先后攻占安州、平壤,至中和乃停止前進,駐營安扎。此時仁祖也已逃往江華島,并命使臣到后金營中投書求和。雙方經(jīng)過一個多月的談判,朝鮮迫于后金的軍事壓力,基本上答應了后金提出的入質(zhì)納貢、去明朝年號、結(jié)盟宣、約為兄弟之國等要求,惟有永絕明朝一條不同意。
最后阿敏讓步,向朝鮮表示“不必強要”。三月初三,仁祖率領群臣和后金代表南木太等八大臣在江華島焚書盟誓。雖然阿敏在盟誓上署名了,但是對朝鮮誓文不滿意,便令八旗將士分兵擄掠三日,使朝鮮京畿道海邊一帶“盡成空壤”。隨后后金撤軍到平壤,奉皇太極命令不再后撤,揚言“大同江以西,不可復還”,又逼迫朝鮮簽訂了平壤誓約,在中江、會寧開市、索還后金逃人、追增貢物。這次入侵,在朝鮮歷史上被稱為“丁卯胡亂”或者“丁卯虜亂”。
丁卯胡亂之后,后金和朝鮮的兄弟關(guān)系并不和睦。后金軍一退,朝鮮馬上向明朝“疏奏被兵情節(jié)”。崇禎帝在答詔中對朝鮮被迫與后金媾和的行為表示諒解,同時表彰朝鮮“君臣大義,皎然日星”。1629年,袁崇煥為議和誘殺桀驁不馴的毛文龍,為朝鮮除去一害,同時也為滿清攻明和朝鮮掃除了后顧之憂,使登萊巡撫袁可立經(jīng)營數(shù)年的登萊防務土崩瓦解。
而在與后金的交往中,朝鮮多次表現(xiàn)出厭惡、不情愿的情緒。邊境開市,被朝鮮以邊地殘破、百姓乏食為由一再拖延,定期交納的貢物,朝鮮也找一切機會削減其數(shù)額。明朝孔有德自山東叛逃后金,皇太極命朝鮮助以糧餉,朝鮮非但拒絕,而且還幫助明朝追殺。皇太極一度對明朝采取和平攻勢,要朝鮮從中調(diào)停,朝鮮看出后金求和之意不誠,加以辭拒雙方關(guān)系日益僵化,終于釀成了又一場戰(zhàn)爭。
1628年,朝鮮依據(jù)與后金的協(xié)議,開市于中江。同年,因毛文龍被袁崇煥處決導致明軍陷入混亂,皇太極計畫趁機進攻明朝,向朝鮮徵調(diào)兵船。朝鮮仁祖故意拖延三日后才接見后金的使臣,并對他說:“明國猶吾父也。助人攻吾父之國,可乎?船殆不可藉也。”
1632年,皇太極派巴都禮、察哈喇等人前往朝鮮頒定貢額。仁祖僅同意貢獻貢額的十分之一,推托說金銀、牛角不是朝鮮的特產(chǎn),拒絕獻出。皇太極大為光火,于次年致書仁祖,責其減歲幣額,并竊葠畜、匿逃人之罪,欲罷遣使,?;ナ?。朝鮮索性拒絕同后金在會寧城的互市。此后又多次拒絕互市,并加筑京畿、黃海、平安三道白馬等十二城,以加強對后金的防備。
1635年,皇太極攻察哈爾,林丹汗之子額哲獻傳國玉璽投降?;侍珮O準備稱帝,遣使通報朝鮮。朝鮮將后金使臣囚禁,宣布不承認1627年的城下之盟。使者逃回后金,報告皇太極,皇太極大為光火。
戰(zhàn)爭過程
在1636年4月,也就是中國的丙子,清朝要推翻明朝后,愛新覺羅·皇太極正式由汗改稱皇帝,國號為“大清”。后來還先把中國此事通報給朝鮮,意在朝鮮能成為清朝的附屬國之一。朝鮮得知之后,并不想再次成為清朝的附屬國。朝鮮臣僚們都痛切陳詞:“使彼虜?shù)弥覈兀豢梢愿杉o亂常之事有所犯焉。則雖以國斃,可以有辭于天下后世也”。在一片慷慨激昂的氛圍下,仁祖拒絕不接見從中國來的金使團,也不愿意接受其來書。后金使團憤然離開漢城后,沿途的老百姓前來觀望,甚至兒童小孩對金使團扔起石頭房瓦,受到莫大的侮辱。愛新覺羅·皇太極在沈陽正式舉行稱帝大典時,朝鮮使臣羅德憲、李廓也居然不下拜,使得皇帝很是生氣。
皇太極非常氣憤,認為這是朝鮮國王有意構(gòu)怨,同年12月,皇太極以朝鮮違背盟約為由,準備入侵朝鮮。派濟爾哈朗守瀋陽,阿濟格、阿巴泰守遼河入??谝远裘鬈?,皇太極親自率領清軍十二萬入侵朝鮮。皇太極令多爾袞、豪格分統(tǒng)左翼滿洲、蒙古兵,從寬甸入長山口;戶部承政馬福塔等率兵三百人突襲朝鮮王都漢陽城,多鐸、岳托等人率數(shù)千兵馬接應。皇太極與代善率其他各路軍馬進攻朝鮮。馬福塔、多鐸等部襲敗了漢陽守軍,朝鮮仁祖遷王族于江華島避難,自己則退守南漢山城。隨后清軍主力渡鎮(zhèn)江,占領郭山城,定州、安州不戰(zhàn)而降。清軍乘臨津江結(jié)冰之際渡江攻占漢陽,會合各部包圍南漢山城。
朝鮮各處守軍見國王被圍,紛紛前來支援,但先后被清軍擊敗。1637年(崇德二年)正月,清兵先后擊敗全羅道、忠清道等地的援軍。朝鮮仁祖向清軍求和?;侍珮O恐朝鮮再次反清,遣多爾袞襲破江華島,俘虜朝鮮王妃、王子、宗室、群臣家屬等眾?;侍珮O遣使,要求朝鮮仁祖出城投降。仁祖將親明反清的主要人物弘文館校理尹集、修撰吳達濟及臺諫官洪翼漢縛獻清軍,隨后出城,脫去王服,改穿青衣,在三田渡拜見皇太極,行三跪九叩之禮。
雙方簽訂和議:
朝鮮成為清朝的藩屬國。接受清朝的冊封,朝鮮斷絕與原宗主國明朝的關(guān)系。朝鮮仁祖以其長子李溰、次子李淏赴清朝作人質(zhì)。世子李溰長居沈陽,另外一質(zhì)子則由鳳林大君和麟坪大君輪流擔任。朝鮮應向清朝朝貢。每年黃金百兩、白銀千兩、水牛角二百對、貂皮百張、鹿皮百張、茶千包、水獺皮四百張、青黍皮三百張、胡椒十斗、腰刀二十六口、順刀二十口、蘇木二百斤、大紙千卷、小紙千五百卷、五爪龍席四領、花席四十領、白苧布二百疋、綿綢二千疋、細麻布四百疋、細布萬疋、布四千疋、米萬包。
清朝攻打明朝所屬的島嶼皮島時,朝鮮應該出兵、出戰(zhàn)船五十艘協(xié)助。清朝禁止朝鮮大量修建城堡等防御工事。在一系列儀式之后,朝鮮服屬了清朝統(tǒng)治,并在三田渡地區(qū)建立“大清皇帝功德碑”(即三田渡碑)?;侍珮O隨即撤軍歸國。
在滿洲貴族的軍隊入侵朝鮮的過程中,朝鮮對明朝一直懷著等待拯救的信念,甚至打算國家滅亡也不對滿洲人投降。丙子虜亂中,國王的態(tài)度是“唯望父母邦之來救矣”。“壬辰之役,微天朝則不能復國,至今君臣上下,相保而不為魚者,其誰之力也?今雖不幸而大禍迫至,猶當有隕而無二也。不然,將何以有辭于天下后世乎?”(《仁祖實錄》十四年十月丁丑)。寧愿滅亡也不愿背離華夏,重要的理由還有無法面對“天下后世”。
這一切的動機背后是巨大的倫理決擇與價值判斷。朝鮮“寧獲過于大國(指滿清),不忍負皇明”(《仁祖實錄》十五年正月辛亥)。而在戰(zhàn)敗被迫投降之后,即使是“身在滿營心在漢”,朝鮮國王仍在自身心理的道德自律感上背負著沉重的壓力感。“正月朔乙丑,上于宮庭設位西向中原哭拜,為皇明也?!保ā度首鎸嶄洝肥暾滤芬页螅?。而在其子孝宗國王的記載中,這位仁祖大王每當“語及皇明,至于嗚咽不能言”(《孝宗實錄》元年五月甲寅)。
由于此種內(nèi)在的道德壓力與深切自責,朝鮮國甚至在發(fā)生了虛造的傳言。據(jù)說“(日本)關(guān)白執(zhí)政輩,以朝鮮與韃靼合,莫不駭憤,將欲興師而來”(《仁祖實錄》二十五年二月丙子)。驚恐之中,正是集體意識中對道德要求的執(zhí)著與自責意識。
戰(zhàn)爭結(jié)果
清朝將五十萬朝鮮人作為俘虜押回國充作奴隸,并掠走朝鮮大量物資,后來朝鮮政府向清朝支付贖金贖回了一些人。根據(jù)協(xié)議,朝鮮被迫與明朝斷交,接受清朝的冊封,成為清朝的藩屬國。根據(jù)規(guī)定,朝鮮使用的年號由明朝年號改為清朝年號。洪翼漢、尹集、吳達濟三人被清軍抓往沈陽殺害,號稱“三學士”。
雖然朝鮮屈服于清朝的統(tǒng)治,但朝鮮人民對清朝非常反感,稱清朝為“胡虜”。這種敵對的稱呼和態(tài)度,在《朝鮮王朝實錄》中比比皆是。朝鮮方面僅僅在外交上使用清朝年號,在國內(nèi)則不使用,稱為“某某王某某年”,例如“仁祖大王十二年”等等。不少士人尊崇明朝,使用“后崇禎”年號,致使“崇禎”這個年號被朝鮮士人沿用數(shù)百年。而在朝鮮孝宗在位期間,朝鮮甚至密謀起兵,聯(lián)合日本江戶幕府、南明反對滿清,后來又計劃響應三藩之亂和明鄭政權(quán)。但北伐計劃最終因財政困難而計劃擱淺。
在外交方面,朝鮮建立迎恩門以迎接清朝勅使,在1637年至1881年之間,朝鮮先后161次接待清朝勅使。朝鮮每年四次向清朝進貢(1644年后改為每年一次),直到甲午戰(zhàn)爭清朝戰(zhàn)敗為止。而在甲午戰(zhàn)爭清朝戰(zhàn)敗之后,迎恩門被拆毀,改建獨立門。
歷史影響
具有高度發(fā)達的儒家文明、以“小中華”自居的朝鮮,淪為落后的山林狩獵民族建立起來的清朝的藩屬國,在當時的朝鮮是令君臣、黎民都痛心疾首的事情,丙子虜亂對朝鮮社會、文化的沖擊非常大。國王和文武兩班大臣的權(quán)威一落千丈。清朝的征索也加重了朝鮮的負擔。經(jīng)濟掠奪、政治欺壓、文化差異,使得終朝鮮之世,思明反清的情緒一直都是社會思潮的主流。
在華夷秩序的天道倫理之自然性中,“華夏”即意味著對高尚的文化與族群正義性,對中華的徹骨認同即是對文化與族群尊嚴的徹骨認同。因此,朝鮮也向來樂于自已“小中華”的美稱?!拔釚|方自箕子以來,教化大行,男有烈士之風,女有貞正之俗,史稱小中華”。“山川險隘,人民多貧。只以稍遵禮俗,自古中國亦許之小中華”。
對于丙子虜亂,從一百多年后朝鮮人樸趾源的記載中,仍對當時明朝的態(tài)度心懷感激:“崇禎丙子清兵之來也,烈皇帝聞我東被兵,急命總兵陳洪范調(diào)各鎮(zhèn)舟師赴援。洪范奏官兵出海,而山東巡撫顏繼祖奏屬國失守,江華已破。帝以繼祖不能協(xié)圖匡救,下詔切責之。當是時,天子內(nèi)不能救福、楚、襄、唐之急,而外切屬國之憂,其救焚拯溺之意,有加于骨肉之邦”。
清朝班師途中順勢攻陷皮島,拔除了明朝在遼東沿海的最后一顆釘子。
